拉吉正躺在酒店的乳胶床垫上,小陈蜷在他身边睡得正香,长睫毛落在眼下,像片安静的羽毛。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给桑杰回了条语音:“下个月用‘港口仓储费’的名义再转 300 万,注意把单据上的日期错开。”
小主,
挂了电话,他点开 “盈利报告” 的文档 —— 那是他花三天时间 P 的,假订单上的客户签名是桑杰模仿的,物流单上的印章是花 2000 卢比在街头刻的,连 “月销售额 80 万” 的数字,都是按照老陈的 “预期心理” 精算过的。他把报告发给老陈,配了条语音:“爸,印度市场反响比预想的还好,第一个月就回本了 80 万,下个月应该能破百万。”
老陈的电话五分钟后就打了过来,背景音是麻将牌碰撞的脆响,语气里满是得意:“我就说你小子靠谱!晚上叫上你妈,回家吃饭,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佛跳墙。”
拉吉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阳台的藤椅上 —— 老陈看到的 “盈利”,是他用假订单堆出来的空中楼阁;而真实的资金,正通过桑杰的个人账户,像细密的水流,源源不断地流进他开在塞舌尔的离岸账户。分公司的仓库里,堆的不是印着陈氏 logo 的帆布鞋,是从当地废品站收来的空纸箱,被桑杰指挥着码成 “货山” 的样子,连纸箱上的 “陈氏集团” 字样,都是用喷绘布临时贴上去的。
2015 年年初,老陈突然在家庭群里说 “下个月去印度考察”,拉吉看到消息时,刚和桑杰在酒吧喝到第三杯威士忌。他猛地把酒杯砸在吧台上,冰块溅了桑杰一脸:“他怎么突然要过来?”
桑杰擦着脸上的酒液,声音发颤:“仓库里全是空箱子,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拉吉盯着吧台上的酒瓶标签,突然抓起外套:“去市场买鞋。”
接下来的三天,桑杰带着五个同乡,把维沙卡帕特南市所有的廉价帆布鞋店都扫空了 —— 那些鞋是当地小作坊生产的,鞋底硬得像木板,鞋面的胶还没干透,但印着 “陈氏集团” 的纸箱能把它们裹得像模像样。他们连夜把鞋堆进仓库,又让雇来的 “员工” 背熟 “这批货是发往新德里的订单”“成本是 120 卢比一双” 的话术,连仓库门口的物流车,都是花 5000 卢比租来摆样子的。
老陈站在仓库里,伸手拍了拍最上面的纸箱,灰尘扑了他一脸,他却笑得眼角皱成了褶:“好小子,没看错你。”
拉吉陪着笑,后背的汗把衬衫黏在皮肤上 —— 这关,总算过了。但他知道,老陈的信任像涨潮的海,能把他托得很高,也能在退潮时让他摔得粉身碎骨。
四、“盈利” 的泡沫:分公司的真实面目
2016 年年底,拉吉把 “印度分公司年度报告” 放在老陈的办公桌上时,封面上的 “盈利 2000 万” 几个字,烫金的墨都快晃瞎人的眼。老陈戴着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连 “物流成本下降 3%” 的小字都用红笔圈了出来:“明年再投 2000 万,把分公司的规模再扩大一倍。”
拉吉点头应着,心里却在冷笑 —— 真实的账目里,分公司已经亏空了 800 万。所有的 “盈利”,都是用老陈打过来的启动资金 “循环造假” 堆出来的:他把 100 万的资金做成 “采购成本” 转出去,再用 “销售回款” 的名义转回来,一来一去,账面上就多了 100 万的 “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