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拜观音

“这字刻得真讲究,” 陈雪凑近一根廊柱,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凹陷的笔画,“你看这起笔收笔,跟我爸收藏的老佛经上的字一模一样。” 林薇跟着摸了摸,惊讶道:“这石头都被摸得发亮了,得有多少人来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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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萌萌学着僧人的样子,对着经文念叨了两句,念错了音自己先笑倒在栏杆上:“不行不行,这比刑警队的审讯记录还难认。” 她这话一出,凌云心里莫名跳了一下,想起邢菲审犯人时,总爱把卷宗拍在桌上,说 “把你知道的都念出来,别耍花样”。可此刻听着僧人的诵经声,那点关于邢菲的冷硬记忆,竟像被海水泡过似的,软了许多。

游船靠岸时,众人沿着汉白玉石阶登上基座。石阶被无数双脚打磨得光可鉴人,阳光照在上面,能清晰地映出人影。赵晓冉走得格外小心,裙摆扫过石阶,带起细小的尘埃,像一群白色的蝴蝶。“你看这玉,”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石阶边缘,“凉丝丝的,跟咱们户籍室那枚老印章一个手感。”

凌云想起那枚光绪年间的户籍印章,玉质温润,刻着 “光绪年制” 四个字,平时锁在保险柜里,只有整理民国前的老档案时才会拿出来。他每次用都格外小心,生怕摔了碰了,此刻踩着同样质地的白玉,竟有种奇妙的亲切感,仿佛这些冰凉的石头里,都藏着光阴的故事。

观音像的脚下,是个足有篮球场大的香炉,里面插着几柱成人高的檀香,烟雾缭绕着向上飘,在像前聚成一团淡淡的云。不少游客正对着观音像跪拜,有头发花白的老人,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皱纹里盛着虔诚;有穿着校服的学生,举着香鞠躬时,红领巾在胸前晃悠,像朵小小的火苗;还有对年轻情侣,并肩站着许愿,男生偷偷牵起女生的手,女生的脸比香炉里的火光还红。

李姐拉着张姐夫也去拜了拜。张姐夫平时大大咧咧的,此刻却难得正经,双手拢在胸前,腰弯得像座桥。李姐在旁边小声说:“求咱爹妈身体硬朗,求念念平平安安长大,求咱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被风吹散了,只看见张姐夫重重地点了点头。

念念被放在地上,学着大人的样子弯腰,小短腿没站稳,“啪” 地坐在了蒲团上,惹得周围人一阵笑。她却不恼,咧着嘴抓蒲团上的流苏,流苏上的金线沾了点香灰,蹭得她鼻尖黑黑的,像只刚偷吃完芝麻的小老鼠。

赵晓冉站在香炉旁,望着观音像的眉眼发呆,眼眶红红的。凌云走过去时,正看见她抬手抹了下眼角,指尖沾着点晶莹的水光。“怎么了?” 他放轻声音问,怕惊扰了这份安静。

“没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从帆布包里掏出根红带子,“我来之前写的,想挂在最高的地方。” 带子是她自己染的,红得像庙里的烛火,上面用黑笔写着 “愿身边人岁岁平安”,末尾画了个小小的太阳,跟挂在天涯海角的那根一模一样,只是这根的边角,被她摩挲得有些发白。

“我帮你挂吧。” 凌云接过带子,抬手往围栏最高处够。海风突然横冲过来,带子一下子挣脱他的手,像条红色的小蛇在空中扭动。他慌忙伸手去抓,指尖被带子勒出一道红痕,火辣辣的疼。

“小心!” 赵晓冉拽了他一把,两人的手撞在一起,带子终于被稳稳地系在了栏杆顶端。风再次吹来,带子猎猎作响,上面的字迹在风中舒展,仿佛在向观音像诉说愿望。赵晓冉望着飘飞的带子,忽然笑了,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你说,观音娘娘能看见吗?”

“能,” 凌云看着她眼里的光,认真地点头,“这么好看的愿望,肯定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