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抬起的右手,空空如也。
没有灵力光芒,没有道韵波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修士斗法时的杀伐之气。他只是那样平静地,仿佛只是要拂去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或是,要去摘取一朵眼前绽放的、最寻常不过的野花。
然而,就在他抬手,五指虚握,仿佛要抓住什么的刹那——
整个刚刚“修复”、“升华”、残存着“玄冥”封镇余韵的核心洞窟,骤然……静了。
不是之前那种“玄冥”封镇带来的、冰冷的、绝对的、将一切不属于其范畴的“异质”凝固、封镇的“静”,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深沉、更加“本质”的、仿佛“道”本身降临、将一切躁动、喧嚣、混乱、乃至“时间”与“空间”的概念本身,都暂时“抚平”、“理顺”、“归于本然”的——“静”。
那自崩塌入口处倒灌而入的、污浊的、狂暴的、混合着毁灭气息的黑暗水流,在这“静”出现的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凝固在了半空,每一滴污浊的水珠,每一缕混乱的能量乱流,每一片碎裂的岩石与尸骸,都清晰地定格在了原地,仿佛一幅描绘“末日入侵”的、宏大却静止的、诡异画卷。
那托着“圣蚀之核”的黑袍人,其掌心那枚散发着恐怖邪恶波动、正喷涌出灰黑色、粘稠、能侵蚀法则的邪恶道韵洪流的黑色晶石,其表面那无数扭曲、哀嚎、亵渎的符文与面孔,也仿佛被瞬间“冻结”,僵直、凝固,连其散发出的、那令人灵魂颤栗的哀嚎与嘶鸣,也如同被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种无声的、滑稽的、丑陋的、定格般的“挣扎”姿态。
左侧那名气息最强的黑袍人,其眼中那两点幽暗、冰冷的鬼火,骤然凝固、收缩,仿佛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的危险与……恐惧。他周身的“阴影”之力,也如同遇到了克星,凝固、僵直,不敢有丝毫异动。
而居中的朱管事,他那疯狂燃烧、充斥着贪婪与毁灭欲望的猩红眸子,也在这一刻,骤然凝固,随即,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脸上那狰狞、得意、胜券在握的狞笑,如同被冻结的、拙劣的面具,僵硬地挂在脸上,但其下,那因透支生命、神魂而变得灰败、扭曲的面容,却不由自主地、细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被更高维度的、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存在“注视”着的、纯粹的、冰冷的恐惧,如同最毒的冰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疯狂与贪婪。
阿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右手虚握,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三尊如同琥珀中虫豸般的、凝固的、强大的敌人。他的眼神,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俯瞰尘埃的、淡漠。仿佛眼前这三名足以在沧澜界掀起腥风血雨的金丹级邪道强者,连同那枚蕴含着“圣主”意志投影、足以侵蚀法则的“圣蚀之核”,在他眼中,与路边的顽石、蝼蚁,并无本质区别。
“道途不同,道心各异,本无对错。”阿土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温和,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的共鸣,在这片绝对的“静”中,清晰无比地响起,回荡在每一个被“凝固”的存在的意识深处,“然,汝等之道,以掠夺、污染、毁灭、混乱为基,以生灵为祭,以天地为食,损不足而奉有余,逆道而行,悖理乱常。此道,不为天地所容,不为众生所容,亦不为……吾道所容。”
“今日,便以吾初成之‘混沌玄冥,承道薪火不灭’道,代天地,正此道偏,净此世污,镇汝等……邪魔外道。”
话音落,他虚握的右手,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规则”本身被“修正”、被“理顺”、被“净化”、被“重塑”的、无声的、却又宏大至难以想象的、法则层面的“变动”。
以阿土虚握的右手掌心为原点,一点温润、纯净、仿佛蕴含着世间一切色彩本源、却又仿佛透明无形的、仅有针尖大小的、混沌与湛蓝交织的、永恒燃烧的“薪火”之光,悄然浮现、亮起。
那光,微弱,却仿佛是这个“凝固”世界的中心,是这个“静”的源头,是这个即将被“修正”的、新“秩序”的起点。
光点出现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细微、却仿佛响彻在所有被“凝固”存在灵魂深处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声响,自那托着“圣蚀之核”的黑袍人手中,那枚被“凝固”的黑色晶石之上,响起。
只见那枚散发着恐怖邪恶波动、表面无数扭曲符文与面孔仿佛在无声哀嚎的“圣蚀之核”,其光滑、坚硬、仿佛能污染、瓦解一切法则的、漆黑如墨的晶石表面,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却贯穿了整个晶石的、纯净的、如同最上等蓝宝石雕琢而成的、湛蓝色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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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之中,没有邪恶的灰黑色气息涌出,也没有哀嚎与亵渎的波动散发,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蕴含着“净化”、“封镇”、“沉寂”本源的、“玄冥”道韵的光芒,自那裂痕之中,悄然绽放、流淌、扩散。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更多的、纯净的湛蓝色裂痕,如同蛛网,又如同某种玄奥的、蕴含着“净化”法则的道纹,自那第一道裂痕为中心,迅速蔓延、爬满了整个“圣蚀之核”的每一寸表面!其内部,那原本疯狂翻腾、试图侵蚀一切、污染法则的、灰黑色的、粘稠的邪恶力量,如同遇到了沸水的冰雪,发出无声的、剧烈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恐惧的“嘶鸣”,疯狂地收缩、消融、瓦解,被那纯净的湛蓝色裂痕中涌出的、“玄冥”道韵光芒,如同最温柔的潮水,却又蕴含着最不容抗拒的、法则层面的“净化”伟力,彻底地、从最本源的结构上,瓦解、净化、归于虚无!
“不——!!!圣主——!!!”
那托着“圣蚀之核”的黑袍人,凝固的面容之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的恐惧、绝望、难以置信、与信仰崩塌般的、扭曲表情。他试图嘶吼,试图挣扎,试图催动自身最后的、那稀薄黯淡的“阴影”之力,去保护、去夺回那枚象征着“圣主”意志、代表着他们此行最大依仗的、此刻却正在从最核心处被“净化”、瓦解的“圣器”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