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可能泄露的震惊、狂喜、恐惧与决绝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利用这个微小的动作争取到了宝贵的零点几秒，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分析处理当前信息流：

林星首先快速扫过自身。

只见身上穿着的是青云门标志性的普通弟子服饰，蓝色的布料略显陈旧但干净整洁，手臂和胸膛的触感告诉他，这具身体虽然依旧不算强壮，但比草庙村那个瘦弱的孩童身躯已然结实了许多，应该已是少年时期。

目光所及，身旁并肩而行的，正是那位穿着一身水绿衣裳的少女，衣袂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摆动，如同山间精灵。

她微微侧着头看着他，嘴角自然地上翘，勾勒出一抹狡黠而灵动的笑意，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似乎很享受“数落”他的过程。

是她，活生生的碧瑶！

环境的余光：他们正行走在一条蜿蜒的山间小径上，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橘红色，天色正在迅速向昏暗过渡。

除了碧瑶，旁边还有一个身材极为高大魁梧、几乎像座小山的青年，他面容憨厚，皮肤黝黑，行走间脚步沉稳，给人一种可靠踏实的感觉。

从三人并肩而行、气氛自然的姿态来看，这高大青年显然是同行伙伴，关系似乎不错。

事件推断：从碧瑶的话语内容判断，他们之前似乎遇到了一个“路边摆摊的老骗子”，而“张小凡”可能轻信了骗子的某些话，引来了碧瑶这番带着调侃的“教育”。

所有信息在一刹那间整合完毕。

林星迅速进入“张小凡”的角色状态。

他控制着情绪，发出那种属于少年张小凡的、特有的、带着几分木讷、迟疑和善良本质的声音，小心地选择着词汇：“我...我只是觉得，万一...万一是真的呢？那位老先生看起来...不像完全是骗人的。”

他刻意让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倔强，这很符合张小凡性格中那份不轻易动摇的执拗。

他必须立刻、完美地扮演好“张小凡”，不能让她——碧瑶，也不能让旁边那个陌生的大个子，看出这具熟悉的皮囊之下，已经换成了一个历经两次失败、背负着拯救她沉重使命的绝望灵魂。任何一丝微小的破绽，都可能让这最后的机会在开始之前就彻底崩溃。

“哼！你呀，就是这副死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