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谦夹起一个汤包,轻轻咬破皮,吸了口滚烫的汤汁,满意地眯起眼:“死了三个?哪三个?”
“一个老丈,被挤倒踩踏致死;一个妇人,为护孩子,被枪杆砸中后脑;还有个年轻书生,冲撞官兵,被当胸刺了一枪。”
“书生?”徐谦挑眉,“叫什么?可有功名?”
“叫王鹤林,是个童生,去年院试落榜。”
李惟青低声道,“他家人正在衙门外哭诉…”
“哭诉什么?”
徐谦放下筷子,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扰乱粮政,冲击官衙,按律当斩。吕百户处置得当,何错之有?去,拿十两银子,打发他们走,若再敢闹,以同罪论处。”
“是。”
李惟青应下,迟疑片刻,“大人,粮价是否稍降一些?今日之后,民怨怕是…”
“民怨?”
徐谦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李判官,你告诉我,民怨能做什么?能掀了衙门?能杀了本官?还是能变出粮食来?”
徐谦站起身,踱到窗前。
雨还在下,细密如针,将庭院里的假山、梅树笼罩在一片朦胧水汽中。
“他们怨,是因为饿;饿了,就得吃饭;要吃饭,就得买粮;买粮,就得掏银子。”
徐谦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等他们掏光了最后一个铜板,自然会去找别的出路,卖儿卖女,典房当地,或者…”
徐谦转过身,看着李惟青:“去恨那个,让他们陷入如此境地的洪灾。”
说完,徐谦舀起一勺燕窝,送入口中,闭上眼睛,品味那滑腻香甜的滋味。
“等我们粮卖的差不多了,等怨气积攒够了,等死人再多一些,等杭州城变成一座火药桶,那时候只要轻轻一点。”
徐谦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山高皇帝远,只需一封奏折,参陆恒、赵端、周崇易等人一个赈灾不利、囤粮居奇的罪名,你说官家和朝廷会信谁?”
他又做了个弹指的动作。
“砰!这些人,就会粉身碎骨。”
同一时间,伏虎城,校场。
雨中的训练并未停止。
数千新兵,分作四个方阵,在校场的泥泞中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