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要玩儿枪,可别拦我

朝会的余波仍在太极殿中翻涌,龙脑香混着冷金兽炉的青烟,将帝王威压凝成无形的重云。

残留在殿角的肃杀之气如未散的霜,化作满殿臣工屏息凝神的期待,沉沉悬在雕龙画梁之间。

青铜鼎里的香灰积了半寸,被穿堂风卷得簌簌落在金砖上,与方才宦官溅落的血渍混作一处。

安倍山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沉声道:兵部,户部与工部人员留下,其余大臣散朝吧。

殿内顿时响起衣袂摩擦的窸窣声,群臣行过礼后鱼贯而出。

张良娣垂眸察言观色片刻,莲步轻移向后殿退去。

小皇帝李佋咿呀着被侍奉的太监稳稳抱在怀中,亦步亦趋地紧跟在身后。

安倍山目送着紫袍官员们躬身退下,他们的朝靴在丹墀上拖出疲惫的声响,像是拖着重逾千斤的疑虑。

很快,鎏金兽首衔环门重重闭合。

雕花窗棂筛落的日光在紫檀长案上流淌,将七位枢臣的面影割裂成明暗交织的拼图。

安倍山端坐在青玉蟠龙椅上,指尖叩击扶手发出笃笃轻响,鎏金蟒纹袍随动作泛起冷光。

本王打算在长安城郊外选一处人烟稀少的偏僻空地,建造一处兵工厂。各位臣工可有好的建议?

话音落地时,檐角铜铃突然叮咚作响,惊起廊下栖息的白鸽,扑棱棱的羽翼搅碎了殿内凝固的寂静。

工部侍郎捻着山羊胡的手指微微发白,兵部尚书抚须的动作凝滞在半空,唯有掌印郎中膝头的奏折还在随着呼吸轻颤。

史向明身着崭新的兵部尚书官服,玄色袍料上用赤金线绣着狰狞的狻猊纹,每走一步,腰间玉带便发出玉石相击的清响。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昆仑玉柱,脸上不见丝毫意外。

作为与安倍山一同穿越而来的同胞,他太清楚这位 “摄政王” 心中的宏图大略了。

从长安香积寺抗敌时改良的投石机,到凤翔大营里画出的连弩图纸,兵工厂的构想,不过是迟早要落下的一步棋。

此刻他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藏的铅弹,那枚新铸的弹丸还带着熔炉余温,粗糙的铸痕在指腹下起伏,仿佛是昨夜工匠们挥汗如雨的印记。

工部尚书苗晋卿年逾古稀,银白胡须垂至胸前,在袅袅檀香中泛着温润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