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抗拒。欠苏媚人情，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不知道对方会提出什么交换条件。柳絮的担忧言犹在耳。

可是，眼看着筹备工作陷入僵局，大家的努力可能要付诸东流……

他在院子里踱了好几圈，烟抽了一支又一支（他平时很少抽烟），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不能因为个人的顾虑，让全村人的希望和投入打水漂。

他找出那个几乎没怎么拨过的、苏媚留下的私人号码，犹豫再三，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苏媚慵懒中带着一丝意外的声音：“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万医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万大春没心思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尽量平静：“苏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你。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在省城筹备一家药膳分店，装修上遇到点麻烦，消防和市场监管这边卡住了，说是有些地方不合格，要求停工整改。我们核查过，手续和材料都是齐全的，可能……是有人误会了。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疏通一下？”

他没有提可能是故意刁难，只是委婉地说了“误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苏媚轻快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就这点小事啊？我还以为你万大春遇到什么生死攸关的大难题了呢。哪个区？哪个部门？具体谁在负责？”

万大春把高健告诉他的信息复述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苏媚答应得出乎意料的爽快，“等我消息吧。”

说完，也不等万大春道谢，就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万大春心里更加没底了。苏媚这态度，太过轻松，反而让他觉得不安。这份人情，怕是欠定了。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医疗站，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既盼着来电，又怕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