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体己话,司礼监首席王岳在外求见。朱厚照宣他进来。
王岳躬身禀报:“皇爷,内阁呈报,关于明年春季祭祀先农坛的一应仪注及所需款项,请皇爷预览。另外…寿宁侯府(张鹤龄已革爵,但府邸依旧被民间称为侯府)递了牌子,张…张氏老夫人染恙,思念太后,恳请太后恩准张延龄之女,入宫侍疾一段时日。”
前一件事是例行公事,后一件事则颇为微妙。
张太后因兄弟之事,与皇帝心生隔阂,深居简出。
张家此时请求让晚辈入宫,既有探病之实,也未尝没有借此缓和与皇帝关系、试探圣意的意图。
朱厚照沉吟片刻。
他对张家并无好感,但也不想将张太后逼得太紧。
他需要展示宽仁,也需要维持后宫表面的平静。
“祭祀先农坛的仪注,朕看过了,准其所奏。款项由内帑与户部各支一半。”朱厚照先处理了公务,然后才道,“至于张家…母后近日凤体如何?”
王岳回道:“太后娘娘入秋后偶有咳嗽,太医已瞧过,说是并无大碍,只需静养。”
“既如此,”朱厚照做出了决断,“嗯..准我那表妹入宫侍疾,但需按制,由宫中女官陪同,暂住仁寿宫偏殿,无诏不得随意走动。一应用度,按郡主例供给。告诉张家,好生伺候老夫人,便是尽了孝道,母后这里,自有朕与皇后照料。”
这番处置,既全了孝道和太后的颜面,给了张家一个台阶下,又严格限制了其活动范围,避免其借机生事,可谓恩威并施,分寸拿捏得极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