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白棉和暴雨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陛下——!”
宁锦哭都不知道如何哭了:“顾沉墟?顾沉墟?”
顾沉墟完全没说话,咬着牙,就宁锦的头盖着,如同宁锦怕宁小狼受惊一样,他也担心宁锦受到惊吓。
然后就这样带着宁锦跳到了安全地带。
此处火势稍弱,远处也传来了救火的动静。
顾沉墟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带着宁锦一起向前扑倒在了地上。
在倒下的前一刻,他仍用最后的力量调整了姿势,让自己垫在下面,让宁锦摔在他身上。
“噗——”一口鲜血,终于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宁锦鹅黄色的衣襟,也染红了他自己苍白的下颚。
“顾沉墟!!!”宁锦的尖叫撕心裂肺。
她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跪在他身边,看着他背部的惨状,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那原本宽阔挺直的背部,此刻一片血肉模糊,焦黑与鲜红交织,深可见骨!
破碎的衣物布料黏在翻卷的皮肉上,被血浸透,被火烧焦。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
而他面如白纸,双目紧闭,嘴角不断溢出血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不……不要……顾沉墟!你醒醒!你看着我!”
宁锦颤抖着手,想去碰他,却又不敢,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烟灰和血污,狼狈不堪。
巨大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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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为了救她,把自己弄成这样!
顾沉墟没有任何的反应。
宁锦握紧了他的手:“顾沉墟,醒一醒,看见我,我求求你,求你看看我……”
好热,好苦,好绝望。
顾沉墟,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痛苦,这么绝望?
为什么要用你的命来救我的命?
我一辈子都还请不了了,顾沉墟。
“太医!快叫太医!”暴雨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挤开人群,嘶声大吼。
白棉飞身过来,迅速检查顾沉墟的伤势,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惨白。
他点了顾沉墟几处大穴止血,但背部的烧伤和内脏的震荡伤害,绝非点穴能治。
“必须立刻回宫!”白棉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以及沉重车轮滚动的声音。
救火的的人终于赶到。
更重要的,是几辆载着巨大木桶的沙车——那是专门用于灭火的沙土!
“救驾!快救驾!”暴雨像是看到了救星,声嘶力竭地喊道。
兵丁们迅速控制场面,扑杀残余刺客,并开始用沙土压制街上的火焰。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皇帝,无不魂飞魄散。
“陛下,陛下怎么会在这里?!”京兆尹的声音都惨烈得变了调子。
火灾可大可小,可皇帝在他管辖的范围内出了这样大的事情,项上人头都要保不住了!!!
混乱中,宁锦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气息奄奄的男人,和他背上那片触目惊心的伤。
一定很疼。
但是他飞奔过来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宁锦想到了当年分别的晚上。
她把匕首刺入他的胸口,他也是没任何反应。
泪水大颗大颗砸在他的手背上。
“顾沉墟……你不准死……”她哽咽着,低声重复,“你答应过给我还有小狼更好的生活,你怎么能在这里死掉?你,你还要起来接受我的报复啊顾沉墟,我不允许你死!”
宁小狼终于跑了过来:“娘!娘你没事吧!呜呜呜顾叔叔,顾叔叔他怎么了!”
宁锦抱住了宁小狼,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宁小狼也被带着一起哭了起来。
似乎是听到了他们俩的声音,顾沉墟沾满血污的长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随即,他彻底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