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守城官军的喊话。
甘宁早有准备,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标准的、带着长途跋涉疲惫与几分倨傲不耐的官军军官表情。他轻夹马腹,策马出列几步,扬鞭指向城头,声音洪亮却带着不满地喝道:
“我等乃荆州刺史王睿王使君麾下,奉曹太守急令,押运粮草军械至此!尔等还不快快开门迎接!耽误了前方军机,小心曹太守回来,砍了你们吃饭的家伙!”
城头守军闻言一阵骚动,交头接耳之声隐约可闻。那问话的军官显然有些迟疑,并未立刻下令开门,而是继续喊道:“既是荆州来的援军,可有曹太守或王使君的公文凭证?按律需要勘合!”
甘宁按照预定说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恼怒与晦气,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
“呸!真他娘的晦气!路上遇到几股不开眼的毛贼拦路,厮杀了一阵,装文书的包袱不小心掉进河里冲走了!就剩下这面旗号能证明身份!赶紧开门!老子们一路风餐露宿,辛苦押运到此,还要赶着去新寨大营向黄校尉复命呢!若是误了前线大军的粮草供应,导致战事不利,这滔天的干系,你们几个小小门官担待得起吗?!”
他语气蛮横,态度嚣张,将那种有点背景、执行紧要任务却又遇上麻烦的州军军官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这种态度,反而比卑躬屈膝更符合官军,尤其是州郡兵之间的常态。加上城下队伍衣甲鲜明,旗帜也像那么回事,更重要的是,城内的守军确实知道曹太守正在前线与蛮军主力苦战,粮草军械消耗巨大,日夜期盼补给!
那军官脸色变幻,犹豫不决。他回头与身旁几个似乎是副手的人低声商议了几句。显然,开门风险巨大,但若真是补给队,拒之门外导致前线缺粮的罪责同样不小。
“放下吊篮!我们要查验货物!”军官最终采取了折中方案。
一个系着绳子的竹篮从城头缓缓放下。
甘宁心中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示意几名士兵推着一辆载有“粮袋”的大车上前。他亲自解开最上面两个麻袋的扎口,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粟米,又掀开旁边一辆车上布幔的一角,露出下面摆放整齐的环首刀和长矛。他对着城头喊道:
“看清楚了?都是上好的粮食和军械!赶紧的,别磨蹭了!”
城头上的军官和几个守军伸着脖子仔细看了看,交头接耳一番。那军官似乎终于被说服了,或者说,是被“耽误军机”的可怕后果压倒了谨慎。他朝着城下喊道:“稍待!这就开门!”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吱呀作响中,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厚重的包铁木门后面,是黑洞洞的城门洞。吊桥也轰然放下,架在了护城河上。
甘宁强压住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保持着一副不耐烦又略带嫌弃的表情,回头一挥手,模仿着官军军官的腔调:“都精神点!进城后抓紧时间休整,还要赶路!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