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西偏殿的后窗敞着,初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卷进来,吹拂着苏晚棠额角细碎的绒发。
窗外那片新划拨的“御前药田”尚是黄泥裸露,几把崭新的锄头倚在墙角,无声宣告着未来的辛劳。
此刻,苏晚棠只觉得腰眼深处一阵阵发酸,仿佛那未垦的土地已提前压在了她的脊梁骨上。
眼前,一行只有她能见的金色小字正幽幽浮动:【劳损预警:建议五禽戏‘鹿抵’式舒缓腰脊肌群】——这“养生提示系统”活像个甩不掉的唠叨婆子。
她正对着虚空,不甚标准地比划着那模仿麋鹿抵角的姿势,试图驱散那份僵直时,殿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
李德全那张圆润含笑、法令纹深刻的脸出现在门帘处,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
他手中托着的朱漆描金盘里,那枚象征“承恩雨露”的绿头牌,翠色欲滴,在略显昏暗的殿内显得格外刺目。
“给苏贵人请安。”李德全甩了甩马蹄袖,利落地打了个千儿,脸上是训练有素的恭谨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看透世情的了然,“万岁爷今儿个又翻着贵人的牌子了。您看,是预备着凤鸾春恩车,还是……照旧?” 他尾音拖得微长,带着点心照不宣的试探。
侍立一旁的茯苓和白芷瞬间绷紧了身子。
白芷尤其紧张,自那日窥见林婉儿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她对任何来自外界的动静都如惊弓之鸟,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帕子。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压下腰间的酸楚,面上却瞬间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苍白与虚弱,眉宇间更添了几分医者的凝重与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