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晋封苏常在为贵人的口谕,仿佛还带着乾元殿的余威,在听雨轩那略显潮湿、陈旧的梁柱间嗡嗡作响,尚未散尽。
内务府的人却已如同嗅到花蜜的蜂群,动作迅疾地涌入了这方偏僻小院,脸上堆满了十二分的谄媚笑容,口口声声“恭贺苏贵人乔迁之喜”,手脚更是麻利得令人咋舌,恨不得立时三刻就将这位新晋的贵人主子“请”去新居。
储秀宫西偏殿。
当苏晚棠的软轿落在殿前时,饶是她这个见惯了现代便利的“咸鱼”,也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一声:这待遇,当真是天壤之别!
殿宇坐北朝南,青砖黛瓦,规制虽不及主殿宏阔,却也自有一股端方雅致。
甫一踏入殿门,便觉豁然开朗。
轩敞明亮的正间,巨大的支摘窗糊着簇新的高丽纸,将初夏明丽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引入室内,照得满堂生辉,纤尘可见。
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砖,光可鉴人。
靠北墙设着一张宽大平整的暖炕,炕上铺设着崭新的宝蓝色团花锦缎炕褥与引枕。
炕沿下,一个擦得锃亮的紫铜鎏金三足熏笼静静立着,显然是为冬日备下的。靠墙的多宝阁虽未填满奇珍,却也摆放着几件素雅的官窑瓷瓶。
墙角的高几上,一只青玉香炉正袅袅吐出清雅的沉水香。
空气干燥清爽,全然不似听雨轩那终年挥之不去的阴冷潮气,更无半分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