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桂的精明,此刻全都用在了手里的五花肉和那罐香气扑鼻的酱汁上。
酱肉和酱香肠好吃,她是亲口尝过了的。但更重要的是,她从那满口的咸香丰腴里,咂摸出了别样的滋味——价值。
连樊家那样的大商号都肯花钱买方子的手艺,这里头能没点赚头?
在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口腹之欲面前,什么都可以暂时搁到一边。
于是,她今日表现得格外“得体大方”。
笑容是热络的,问话是虚心的,仿佛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隔阂从未存在过。
她买来的肉是最多的,盆是最大的,一副下定决心要学好这门手艺、让全家过个丰盛好年的架势。
她这份突如其来的认真,倒是无形中感染了院子里其他人。
钱家婆媳几个本就是诚心来学,见林文桂都这般仔细,便也更专注了几分。
何秋云话少,演示却极清晰,每个步骤都沉稳扎实。
关娘子在一旁默契地补充着要点,声音温和,条理分明。
一时间,何秋云家的小院里,先前那点因林文桂到来而产生的微妙气氛,竟被一种心无旁骛、专注于手艺的沉静所取代。
只有揉搓肉条时手掌与酱汁摩擦的沙沙声、孩子们偶尔的轻声惊叹、以及关娘子不疾不徐的解说声,这是令人安心的忙碌声响。
当一节节灌得饱满圆润的酱香肠被麻绳分段扎好,
当一盆盆浸润得油光发亮的酱肉被整齐码放,
浓烈而复合的咸鲜香气,厚厚地包裹着整个小院。
夕阳的余晖给那些肉条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尽显年关将近的丰足与静好。
小甜妹钱景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陶醉:
“秋云嫂子,这酱肉闻着真是香透了!
你们是怎么想出这么好吃的法子的?是上官婶子她们琢磨出来的吗?”
何秋云正在清洗手上的酱汁,闻言抬起头,看向钱景。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柔和的,声音依旧简洁:“不是。是果果想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果果说,夫子小院里不好熏肉,可以做酱肉。”
“啊?又是果果想的?!”钱家两个儿媳同时惊呼出声,满脸不可思议,“这……这咋还跟夫子们扯上关系了?”
关娘子擦着手走过来,笑着接过话头:“可不是嘛!
今年邢夫子和欧阳夫子两家都留在咱们村过年,本是说要入乡随俗,跟林家人学做年食。
可两位夫子都是读书人,哪会熏腊肉腊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