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在开车,目不斜视,双手稳定地握着方向盘。
庄若薇坐在副驾驶,闭着眼,似乎在养神,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把那个装着钧瓷笔筒的木盒抱得很紧。
瘸腿李缩在后座,把自己团成一团,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灰色的建筑,光秃秃的树枝,偶尔骑着自行车经过的行人。
这个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城市,今天看起来,却如此陌生而危险。
车子没有往城中心开,而是拐进了一条条愈发狭窄的胡同。
最终,在一个挂着“聚宝阁”牌匾的院门前停下。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古玩店,但从里面进进出出的,都是些衣着讲究,神态各异的人。
“这里不是雀儿楼。”瘸腿李小声说。
“雀儿楼在里面。”陈舟熄了火,“从这里进去,经过三道门,才是雀儿楼的地盘。记住你的角色,看热闹的,不要多说一个字。”
瘸腿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庄若薇睁开眼,她看了一眼“聚宝阁”的牌匾,推门下车。
三人走进院子。
一股混杂着陈年木料、墨香和铜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院子里摆着不少东西,瓷器、木雕、字画,几个穿着长衫的伙计正在招待客人,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
陈舟走在最前面,像个开路的保镖。
一个伙计看到他们三个这身打扮,想上来拦,但被陈舟一个冷冷的眼神逼退了。
他们穿过院子,走进正堂,又从正堂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月亮门穿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另一个更大的院子,院子中央,是一栋三层高的仿古木制小楼,飞檐翘角,气派非凡。
楼门口挂着两盏巨大的红灯笼,上面没有字。
这才是雀儿楼。
楼里人声鼎沸,比外面的“聚宝阁”热闹十倍不止。
大厅里摆了十几张八仙桌,坐满了三教九流的人物。
有穿着貂皮,大金链子晃眼的新晋倒爷;有拿着放大镜,对着一件瓷片反复端详的老学究;
还有一些人,什么也不看,只是坐在那里喝茶,眼睛却鹰隼般扫视着进出的每一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茶水味,还有一种金钱和欲望发酵后产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气息。
瘸腿李的腿开始发软。
“去找个角落。”庄若薇低声对他说。
瘸腿李如蒙大赦,立刻缩着脖子,找了个离门口最近,最不显眼的桌子,自己坐了过去,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
庄若薇和陈舟则径直走向大厅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