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起笔为瞳,落笔为渊!

那朵梅花,静静地烙印在木头深处。

庄若薇的手指停在上面,指腹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道刻痕的边缘。

那不是视觉上的错认,是触觉上的记忆。

是她十二岁那年,在一个夏天的午后,用爷爷不许她碰的那把小刻刀,趁着他午睡,偷偷在画架腿上留下的印记。

刻坏了。

她记得很清楚,其中一片花瓣的转角,因为手腕力道不稳,刀尖滑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极细的毛刺。

她伸出指甲,在那片花瓣的转角处,轻轻一刮。

指甲盖精准地嵌进了那道细微的毛刺里。

不是仿制品。

这就是爷爷用了大半辈子的那个画架。

它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却没有掀起任何情绪的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她缓缓地站直身体,环顾这个房间。

干净,整洁,陌生。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还有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却又真实立在角落里的画架。

她的帆布包还背在肩上,里面装着她自己的工具。

她将帆布包取下,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她一步一步,重新走回画架前。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画架的每一个部分。

底座因为常年搁在潮湿的地面上,木头边缘有些许腐烂的痕迹。

升降的摇柄因为磨损,转动时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画板的夹层里,甚至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赭石色颜料。

所有细节都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警告,也不是一个下马威。

这是宣告。

宣告他们已经完全侵入了她的过去,掌控了她的一切。

连同她最珍视的,和爷爷有关的记忆,也被他们从旧时光里挖出来,摆在了这个崭新的笼子里,成了一件展品。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

庄若薇没有回头,她依旧蹲在画架前,手还扶着那条刻着梅花的木腿。

门被推开,脚步声传来,在她身后停下。